50岁女子结伴自驾内蒙,返程数月查出怀孕,男方却即将结婚
十月底,林秋兰在医院走廊里拿到检查报告。
医生把纸递给她,语气平静:“宫内孕,差不多八周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几个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报告被她捏出了一道折痕。
八周。
她坐在走廊尽头的塑料椅上,算了好几遍日子。算到最后,她还是把手机拿出来,翻开日历。
八月十六日,他们从呼和浩特出发,开车一路往额济纳旗走。九月初返程,中途在临河住过一晚。
那天晚上,她喝了半杯啤酒。
同行的许建国敲过她的房门。
“秋兰,睡了吗?”
她没有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。房门没反锁,许建国站在门口,身上带着一股烟味。
“我就坐会儿。”他说。
林秋兰当时没有赶他走。
她五十岁,离婚十六年,儿子在外地工作。她不是没想过以后怎么过,只是这些年一个人过惯了,忽然有人陪着吃饭、聊天、看风景,她也没有特别抗拒。
她以为那只是一段旅途中的靠近。
没想到,孩子真的来了。
林秋兰把报告折起来,塞进外套口袋。她没有立刻给许建国打电话,而是先去了药房,买了一盒叶酸。
回到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
她住在一栋老小区的五楼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,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走上去。开门后,屋里很安静,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低沉的响声。
她把叶酸放到餐桌上,又把化验单压在杯子底下。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是许建国发来的微信。
“秋兰,婚礼定在十二月二十号,到时候你要是方便,来喝杯喜酒。”
后面跟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许建国穿着深灰色西装,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。女人三十七岁,头发烫成大卷,手上戴着一枚钻戒。
林秋兰看了很久。
她和许建国认识不到一年。
两个人是在一个自驾群里认识的。许建国五十三岁,自己经营一家物流车队,平时喜欢开车去远郊。他在群里发起了内蒙古自驾,定路线、订住宿、安排加油站,做事很细。
当时一共五个人出发。
许建国开车,副驾驶坐着他的朋友老魏,后排是林秋兰和两个女群友。
从张家口进入内蒙古后,路越来越空。两边是荒草和低矮的土坡,偶尔能看见成群的骆驼。晚上住在额济纳旗的一家民宿,几个人围着炉子吃羊肉。
许建国给林秋兰夹了一块肉。
“你别光喝茶,五十岁的人了,胃得养着。”
林秋兰笑了一下:“你比我还大三岁,怎么不先养好自己?”
“我身体硬朗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却按着腰,起身都慢了半拍。
那趟旅行结束后,许建国单独送林秋兰回过几次家。他没有说过要和她结婚,也没有明确说过喜欢她,只是会在晚上发来一句:“吃饭了吗?”
林秋兰有时觉得,这样也不错。
他们都不是年轻人了,不需要把每句话说得轰轰烈烈。能有人在下班后打个电话,周末一起吃碗面,就算是陪伴。
她从来没问过许建国有没有别的女人。
许建国也从来没告诉她,他早就在相亲。
直到那张婚纱照发过来。
林秋兰盯着屏幕,终于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“秋兰,怎么了?”
“你要结婚?”
许建国沉默了几秒:“嗯,已经定下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也没多久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就国庆前后吧。”
林秋兰坐在餐桌旁,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“那内蒙古回来以后呢?”
电话那边没有声音。
“你跟她谈着,还来找我?”林秋兰问。
“秋兰,这事不能这么说。咱俩本来就是朋友,一起出去玩过几次。”
“朋友会半夜进对方房间吗?”
许建国的呼吸重了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是我冲动了。可你也没拒绝我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林秋兰耳朵里。
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那股发麻的感觉退下去,才重新贴回耳边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
许建国没有立即说话。
楼下有小孩在喊,远处一辆车按了两声喇叭。林秋兰坐在这些声音中间,觉得自己像被隔在一层玻璃后面。
过了很久,许建国才问:“你确定?”
“医院查的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在问你。”
“秋兰,你都五十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个孩子生下来谁养?你还要上班,还要照顾你妈。以后孩子上学、看病,哪一样不要钱?”
“这些我会考虑。”
“你不能冲动。”
林秋兰笑了一下:“你是怕我冲动,还是怕影响你的婚礼?”
许建国声音低了:“我马上要结婚了,不想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把孩子处理掉吧。钱我出。”
林秋兰看向桌上的叶酸。
白色的小瓶子,标签被灯光照得发亮。
“你准备出多少?”
“十万。”
“十万就想把这件事买断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秋兰,我也有难处。那边已经把婚房订好了,彩礼也给了,婚礼请柬全发出去了。你要是把孩子生下来,我以后怎么办?”
林秋兰听完,忽然觉得很累。
她从内蒙古回来已经两个月了。这两个月里,她一直以为月经推迟是更年期,以为恶心是胃病,以为胸口发胀是身体发福。
她甚至在单位体检时,还笑着跟同事说:“我这年纪,什么毛病都可能有。”
谁也没想到,五十岁了,她还会怀孕。
“你不用管了。”她说。
许建国急了: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孩子生不生,我自己决定。要不要做手术,我也自己决定。”
“秋兰,你别拿孩子赌气。”
“我没有赌气。”
她挂断电话,把许建国的微信删掉了。
当晚,儿子给她打来电话。
“妈,最近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我看你朋友圈都没发东西,出去玩回来不舒服?”
林秋兰望着窗外。小区里有人在晾被子,风把床单吹得鼓起来,又慢慢落下。
她想告诉儿子。
话到嘴边,她却只说:“最近有点累。”
儿子没有追问,只说:“过年我回去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,林秋兰去了医院。
医生仔细询问病史,又说了高龄妊娠的风险。高血压、妊娠糖尿病、染色体异常,每一项都需要检查。
“你要不要家属陪同?”医生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孩子父亲呢?”
林秋兰低头整理包带:“他有自己的家庭。”
医生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问。
她拿着检查单走出医院,在门口站了很久。风从衣领里钻进去,凉得她肩膀发紧。
她本来已经约好了手术。
可当护士把那张B超照片递给她时,她没有马上接。
照片上只有一个很小的黑影,蜷在一片模糊的灰白之间。医生说,那是孕囊。
林秋兰回到家,把照片放在桌上。
她煮了一碗面,面条盛出来后却没吃。她坐在桌边,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个晚上。
第三天,她又去了医院。
这次她没有进手术室,而是去挂了产科的号。
医生问:“决定留下了?”
林秋兰点头。
“想清楚了吗?你一个人,年龄也比较大,后面会很辛苦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孩子父亲不管?”
“他要结婚。”
医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林秋兰抬起头:“他结他的婚。我生我的孩子。以后养不养得起,是我的事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手心却全是汗。
接下来的日子并不轻松。
她辞掉了周末的加班,开始每天测血压。五十岁怀孕,身体像一台用了很久的旧机器,任何一个部位都可能突然发出警报。
母亲知道后,先是骂了她一顿。
“你怎么想的?这么大岁数了还生孩子?”
林秋兰没说话。
母亲骂着骂着,眼圈红了,最后只问:“孩子父亲管不管?”
“不管。”
“那你就自己养?”
“嗯。”
老太太坐在沙发上,半天没动。过了一会儿,她站起来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。
“明天我给你炖鱼汤。”
林秋兰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鼻子发酸。
十二月二十号,许建国的婚礼照常举行。
林秋兰没有去,也没有再看他的朋友圈。
那天上午,她一个人去做了第一次正式产检。护士让她躺下,冰凉的仪器在腹部慢慢移动。
屏幕上,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清晰了一些。
医生说:“胎心很好。”
林秋兰的手指抓住床单。
回家后,她把产检单放进抽屉,又拿出一张纸,写下了孩子的预产期。
窗外下着雪,楼下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。车轮压过积雪,发出细碎的声音。
林秋兰站在窗边,看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许建国的婚礼最后会不会幸福,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后悔。
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她摸了摸仍然平坦的小腹,轻声说:
“你来得不是时候,但既然来了,妈妈就带你把日子过下去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进厨房,给自己热了一碗鱼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