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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富变“首负”,欠了近千亿,1年利息就要18亿,刘永好还好吗?

更新于 2026-09-27 10:10

文/ 云朵说

75岁的刘永好每天早上醒来,账面上就多了490万的利息要还。

一年18个亿,雷打不动。而他手里最赚钱的生意——饲料,一年满打满算也就挣12个亿左右。赚的没有还的多,这个数学题,刘永好比谁都清楚。

2026年上半年,新希望交出的成绩单是营收555.89亿元,归母净利润亏损17.02亿元。上年同期还赚着7.55亿,半年时间,从盈利翻到巨亏。总负债824.6亿元,账上现金只有82.74亿元,短期有息债务超过220亿元。缺口差了将近140个亿。

一个做了44年饲料、坐过两次中国首富位置的人,怎么就变成了“首负”?

从鹌鹑到猪,两次豪赌的底色完全不同

刘永好的发家史,本身就是一部“赌对了”的历史。

1982年,他和三个哥哥凑了1000块,在阳台上养鹌鹑。等鹌鹑生意做到全国龙头了,他去广州出差,看到养殖户排着长队抢进口猪饲料,价格贵得离谱。回来就把鹌鹑生意砍了,全力做饲料。

那次转型的逻辑极其清晰:饲料是卖给别人养猪的,需求稳定,周转快,不需要养一头猪。而且他做的是替代进口,性价比优势摆在那里。

到1995年,他以6亿身家拿下中国首富。“希望牌”饲料的广告刷遍了全国乡村的土墙。

如果故事停在这里,刘永好就是一个完美的农业企业家样本。但他没有停。

2019年非洲猪瘟,生猪存栏被砍掉近40%,猪肉价格从十几块飙到三十多。全行业亢奋,刘永好也亢奋了。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:饲料利润薄,养猪利润厚,从饲料到出栏的链条全吃下来,利润翻倍。

逻辑上没毛病。但问题在于养猪和做饲料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意。

做饲料,你是供应商。养猪,你是赌徒。赌的是猪周期什么时候涨、什么时候跌。

“公司加农户”跑不过“自繁自养”

新希望扩张养猪,选的是“公司加农户”的代养模式。

这个模式的好处是快。签一批代养户,猪舍不用自己建,人力不用自己养,出栏量蹭蹭往上走。2019年到2021年,新希望的生猪出栏量从355万头暴涨到1400万头。

但代价藏在细节里。代养费要付、防疫标准不统一、饲料转化率参差不齐,每一环都有损耗。这些损耗汇总到养殖成本上,差距就拉开了。

牧原的秦英林从2000年代初就开始死磕自繁自养体系,二十年如一日优化每一个环节,养殖成本最低能压到每公斤14块以下。新希望高峰期超过17.5元每公斤。

看起来只差三块多钱。但乘以上千万头的出栏量,就是几十亿的利润差距。

2021年下半年,猪价从每斤20元跌到不足5元,跌幅超过75%。那些花大价钱建起来的猪场,每卖一头猪亏三百多。猪不能不喂,饲料不能断,工人工资不能拖,钱哗哗往外流。

2021年,新希望全年归母净利润亏损约95.9亿元。

饲料养不起养猪,主业养不起副业

猪价崩了之后,新希望的饲料业务一直没垮。2025年全年饲料盈利11.7亿元,同比增长20%,销量2974万吨,每个月稳定贡献约一个亿的利润。

但养猪的窟窿太大了。

2025年全年,新希望营收1068.56亿元,同比还增长了3.68%,但归母净利润亏了17.84亿元,同比断崖式下跌476.76%。财务费用全年高达19.72亿元,主要就是有息负债规模及利息支出增加导致的。

一个月饲料赚一个亿,一年12亿左右。光利息就要还将近20亿。赚的还不够还利息的。

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,有息负债572亿元,一年光利息就要掏18个亿。短期刚性债务超过220亿元,账上货币资金只有82.74亿元。

这个账,不管猪价涨不涨,利息必须按时兑付。

断腕求生:卖资产、定增、收缩

刘永好没有躺平。

公司陆续转让和出售了禽产业链股权、食品深加工板块股权、民生保险以及十余家子公司的资产。

2024年12月一次就转让了8家公司股权,预计回笼资金10.09亿元。白羽肉禽业务股权出售给中牧集团,回笼27亿元。2026年1月,新希望又推出33.38亿元的定增方案,其中10亿元直接用于偿还银行债务。

但这些动作对比近千亿的总负债和每年18亿的利息,能填上的窟窿实在有限。

刘永好自己怎么看?他在接受《每日经济新闻》专访时表态:横向对比同行,负债水平并未触碰警戒红线;所有负债全部服务主业经营,没有拿去炒股搞投机。他明确说,新希望的字典里不会有“爆雷”两个字。

这话有底气。家底厚、信誉好,多家主流机构维持AAA主体评级,融资平均年利率仅两个多点。队伍稳,大批高管毕业即入职,二三十年一路相随。

但2026年上半年的成绩单摆在那里。半年报显示归母净利润亏损17.02亿元,上年同期还盈利7.55亿元。从盈利到巨亏,转折只用了半年。

不只是新希望一家的困境

2026年上半年,22家上市猪企中有21家亏损。温氏、新希望等三大头部猪企合计亏损121.46亿元,负债总额合计超过2327亿元。

这不是新希望一家的困境,是整个行业在猪周期底部集体煎熬。

但新希望的负债率在头部企业中处于偏高水平。70.7%的负债率,比牧原和温氏高出超过10个百分点。短期偿债压力也更为突出。

农业农村部监测数据显示,2025年10月全国生猪平均价格12.57元/公斤,环比下跌8.95%,连续三个月环比下跌,跌破13元大关,为近80个月最低价。2025年全年生猪均价13.8元/公斤,同比下降17.78%,至少是近六年最低。

新希望已经把养殖成本压到了12.2元/公斤,但跟牧原、温氏这些头部企业相比仍有差距。每公斤差一块钱,乘以1755万头的年出栏量,就是十几亿的亏损差距。

一点个人看法

刘永好说过一句话:新希望的字典里不会有“爆雷”两个字。

这话我信一半。

不信的那一半,是“爆雷”的定义问题。如果“爆雷”指的是债务违约、资金链断裂、企业停摆,那新希望大概率不会。它有饲料基本盘,有AAA评级,有四十多年的家底,有可以腾挪的资产。

但如果“爆雷”指的是“能不能回到从前”,那答案已经很清楚了。那个靠饲料起家、靠多元化扩张、靠猪周期暴富的时代,已经过去了。新希望现在要做的,不是翻盘,是活着。

75岁的刘永好还在坚持。每天走万步,养龙虾,学AI,推转型。在成都亚布力论坛上,他说了一句“困难期是磨刀期”。台下掌声很响。

翻译一下:不折腾了,认了。

这不是认输。这是一个做过首富、也做过“首负”的人,在周期底部能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。

活得久,比铺摊子挣快钱重要一万倍。 只是这个领悟的代价,是824亿的债务和一个75岁老人不得不低头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