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克兰曾把三架伊尔-78加油机卖给中国。这批飞机当时看上去只是“二手货”，却在一段时间里撑起了中国空军的远程空中加油能力。
随着国产新一代加油机运油-20大量列装，中国空军的远程机动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。从2014年到运油-20问世前，3架伊尔-78加油机帮助中国空军走出困境，让苏-30MKK等“侧卫”血统战机能够进行空中加油。
如今，这3架飞机也有了新的岗位。从网络上不断出现的照片来看，中国此前从乌克兰引进的3架伊尔-78加油机，已经拆除了两侧机翼下和机身左侧的UPAZ-1空中加油吊舱，失去了原本最重要的空中加油能力，被重新改回运输机使用。
运油-20在2022年才正式官宣，而中国空军在此情况下就完成了对这些伊尔-78的改装，背后有多个原因。要说清这些原因，先要说一下中国为何要引进这些伊尔-78加油机，以及相关的引进历程。
事情要从苏联解体以后说起。伊尔-78的底子是伊尔-76运输机，苏联解体时，乌克兰分到了一批这种飞机。
可乌克兰经济窟窿越补越大，光维修和保障就难以为继，到上世纪九十年代，乌克兰的空中加油能力已经明显掉队。加油机是空中力量的倍增器，是一国空军远程机动能力的重要保证，也是一国空军从以国土防卫为主的战术空军，向攻守兼备的战略空军转变的一大标志。
因此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，中国空军就开始在加油机领域下功夫。只是受当时中国整体航空工业实力的限制，没有足够优秀的国产大型运输机或客机作为改装平台，中国军工部门只能以轰-6轰炸机为基础，改装出了轰油-6，暂时解决了有无问题。
但受轰-6本身平台的限制，轰油-6每次起飞只能搭载18.5吨航空燃油，只够为大约4架歼-8或歼-10战斗机进行空中加油，无法满足苏-30MKK、歼-16等重型战斗机的加油需求。
为此，中国空军自然想到了从俄罗斯采购一批载油量超过60吨的伊尔-78加油机，来弥补自身不足。原本在2005年前后，中俄两国已经达成合作协议，确定采购4架伊尔-78，但由于种种原因，相关采购于2010年搁浅。
有报道称，俄方的报价和条件一直压不下来，双方谈了几轮都没有谈成。买新飞机，中国又耗不起时间和资源。
中国最终只能选择从乌克兰采购伊尔-78加油机。可是乌克兰本身没有生产伊尔-78的能力，用来出口的该型加油机都是苏联时代留下来的，而且在中国之前，其他一些国家已经从乌克兰手中买走了一部分飞机。
因此等到中国找到乌克兰时，能够购入的只有3架机体状况较好的伊尔-78。相关合同于2011年签订，合同价只相当于新飞机价格的一小部分。
对乌克兰来说，这些飞机常年缺钱维修，部件不是缺就是坏，卖掉它们换来的资金，能直接用来补发工资、修缮工厂。具体来说，2014年交付中国空军时，这3架伊尔-78就已经是服役超过20年的老飞机了。
中国只能借用这3架飞机解决现实困难，确保当时作为绝对主力的大量“侧卫”血统战机可以执行远程作战任务。这3架飞机数量少、机龄老，撑不起大规模战备。
但借助这一现成的大型平台，中国空军完整体验了一遍远程空中加油体系怎么运转，在飞行员训练、地面保障、后勤维护和技术储备上都积累了经验。管路布局、油泵效率、吊舱原理这些环节，都能对照这批飞机来研究。
等到运-20亮相、运油-20正式上岗，伊尔-78留下的经验也就融进了整套流程。由此可见，中国现在将手中的伊尔-78改回运输机，很大程度上是考虑到这3架飞机已经不适合继续承担较为繁重的加油任务了。
另一方面是出于维护保养和协同作战上的考虑。伊尔-78加油机要执行的任务已经和运油-20重叠了，继续保留只有3架规模的机队意义不大。
而且同时装备3款基于不同平台、航程和速度都不相同的加油机，不利于提升整体的空中协同能力。直接把这些伊尔-78改回运输机，补充到空军中仍有一定规模的伊尔-76机队里，就成了一种可以简化维护保养与协同作战流程的做法。
毕竟伊尔-78本身就是在伊尔-76系列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大型加油机，拆除加油吊舱后，和原本的伊尔-76没什么大区别。此外，虽然运油-20是在2022年建军节之际才正式官宣服役的，但在此之前，外界其实早就传出了运油-20的相关消息。
2021年11月，台湾地区防务部门就表示，运油-20在台海周边的远程巡航活动中现身。由此可见，运油-20当时就已经服役了一段时间，并且应该已有一定的装备数量。
再加上作为改装基础的运-20运输机正在批量列装，中国空军有足够的运-20可以改装成加油机。因此，中国空军其实是在运油-20的装备量和年产量都达到足够高的程度之后，才让这3架伊尔-78提前转岗，重新承担运输机任务。
再看乌克兰，靠这笔合同渡过了一时难关，可苏联留下的技术团队和产业链没能延续下来，后来想再靠伊尔-78重建远程加油能力已经不现实。俄乌冲突爆发后，乌克兰在远程空中加油方面也难以得到有效支撑。
中国这边，主力加油任务后来交给了自主研发的运油-20，伊尔-78只是过渡阶段的参考。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，虽然把这3架伊尔-78再改回加油机在技术上不成问题，但无论从机龄还是实际需求来看，都已经没有足够的必要。
这3架曾帮助中国空军解决重要难题、配合苏-30等战机守护中国多年的老飞机，可能会在运输机机队中继续发挥作用，并在几年后彻底退役。
而在更远的将来，配合歼-16、歼-20等新型战机不断扩大中国空军的作战范围，推动中国空军向攻守兼备的战略空军转变，这项任务将落到国产运油-20身上。
等运油-20的装备数量达到一定规模之后，中国空军将彻底摆脱空中加油能力有限这一此前制约其转型的障碍，进一步向远程战略空军转变。三架伊尔-78值多少钱，账面上可以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但真正决定走向的不是飞机新旧，而是有没有把它当成跳板。中国借这三架飞机补上了空中加油的短板，乌克兰卖掉它们之后，相关产业却一步步走向衰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