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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2日，高市早苗在联合国大会发表了她上任以来的首次联大演讲。当时，台下稀稀拉拉，鲜有人听。但高市似乎不太在意台下有多少人，她仍在侃侃而谈，声称要尽快删除《联合国宪章》中的“敌国条款”，理由是日本“为联合国作出了巨大贡献”，这事关日本的“荣誉和尊严”。
高市早苗说了这么多，但中方的回应却却只有一句话：相比日方怎么说，国际社会更关注日本怎么做。
法律上根本删不掉，但高市的政治表演停不下来
高市在联大提的“敌国条款”，指的是《联合国宪章》第53条、第77条和第107条。核心内容是：德、意、日等法西斯或军国主义国家若再次实施侵略政策的任何步骤，中、法、苏、英、美等联合国创始成员国有权对其直接实施军事行动，无须安理会授权。
高市给出的理由是：1995年联大已经通过决议，表示“打算删除”这些条款；2005年世界首脑会议成果文件也“决意删除”。但这两份文件都只是政治意愿，不具备法律约束力。真正要修改《宪章》，一是需要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表决通过，二是需要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一致同意。
高市在联大喊话，喊得再响，也绕不开这两道门槛。中国是五常之一，只要中国不点头，这事就永远办不成。23日，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的回应说得很清楚：“敌国条款”旨在防止法西斯主义、军国主义再度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，时至今日仍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。这话的潜台词就是：只要日本不彻底反省侵略历史、不停止再军事化动作，“敌国条款”将仍然适用。
高市早苗在联大推动删除“敌国条款”，本质上是一场法律层面几乎不可能成功，但政治层面必须上演的政治秀。
为什么这么说？看看高市当前的处境就清楚了。时事通信社9月17日的民调显示，她的内阁支持率跌到44.1%，创下上台之后新低，民意压力不小。她心里清楚，修改《联合国宪章》门槛极高，这件事根本做不成。她真正要争取的，是拉升国内支持率，稳住右翼选民，为明年秋季的自民党总裁连任造势。
对她来说，联大讲台早已不只是外交磋商的场合，也是面向本土选民的宣传阵地。
台下快空了，机场无人接，两个画面耐人寻味
高市演讲当天，最尴尬的画面不是她说了什么，而是台下几乎没人听。
日本首相官邸官方账号发布的演讲视频里，高市入场时会场大片座位空着，到场率只有大约10%。随后日方直播全程以近景呈现，尽量不拍到空座。连日本网民也不放过这一点，纷纷发出现场照片并配文嘲讽：“场馆内除了空座以外座无虚席。”还有日本网友在评论里贴出另一张“空荡坐席照”，说高市演讲现场的情况“和内塔尼亚胡演讲现场差不多”。
当然，高市早苗肯定希望会场坐满听众，把热闹的场面传回国内。但没办法，奈何她本人以及她的发言都实在不受欢迎
不止联大会场遇冷，之前她抵达纽约的首场亮相时，同样尽显尴尬。
9月21日深夜，高市早苗搭乘专机抵达纽约。走出机舱，她满面堆笑挥手致意，可前方一片空旷，别说有没有人，连鬼影都没有一个。这张由日本首相官邸放出的照片传到网上，立刻引来日本网民集体嘲笑。当然，同样的道理，现场如有欢迎人群固然最好，但现实中确实没有，也得先把“挥手致意”画面传回国内再说，至少可以用来塑造自己在国际舞台为日本奔走的正面形象。
联大讲台上的空座和停机坪上的空荡，形成了一个很有趣味的呼应。前者说明国际社会对高市这套删除“敌国条款”说辞不感兴趣，后者说明特朗普对高市这个人——抑或说是对日本这个国家，很不耐烦。
老臣接连相劝，为日本未来国运操碎了心
高市在联大演讲的前后几天，三位日本重量级人物先后发声，都以良言相劝。
第一位是安倍晋三时期的首相秘书官今井尚哉。他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接：“高市那番涉台言论，就是不说为妙甚至不该讲的话。”他还说了一句更重的话：“不能抱着‘爸爸，我被欺负了，快来救我’这种心态搞外交，这样的外交是很可悲的。”今井长期在安倍政权核心层任职，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：日本不要做美国的附庸，也不要什么都指望美国。
第二位是前防卫大臣中谷元。9月20日，他在高知市的一场会议上公开敦促高市“摒弃固执和执念，立足大局阐明原则，想方设法打开局面”。中谷元还指出，高市对1972年《日中联合声明》等四份政治文件提及较少。
中谷元本人是对华强硬派，连他都看不下去了，说明高市的做法在日本政坛内部已经引发不小的担忧——一味只顾迎合右翼势力，不顾中日关系的基本框架，就算能赚一时的舆论热度，长远来看会把日本的外交空间越挤越窄。
第三位是前首相鸠山由纪夫。他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：“特朗普对高市早苗首相未予接待，会面期间也未展露笑容。中日待遇的差异如此悬殊。今后无论波涛如何起伏，美中关系都将不断向前发展。日本只会被抛在后面。”鸠山的判断很坦率：中美关系当前已经明显缓和，日本如果继续跟随美国选边站，注定只会越来越被边缘化。
三位老臣，所担忧的基本是大同小异。今井担心的是高市内阁的外交心态及原则立场，中谷元担心的是执政者缺乏远期战略，鸠山担心的是国家被边缘化。三种担忧指向同一个问题：高市的对华强硬路线，在日本内部并没有形成完全共识，现阶段赶紧向中国求和最好。
说白了，高市以为自己在替日本争取所谓的“尊严”，但在这些经历过不少政治风浪的老臣看来，她是在把日本往一条走不通的死路上推。
敌国条款并未过时，中国会把大门一直焊死
高市在联大说《联合国宪章》“已有81年历史”，言下之意是条款过时了。但事实并非这样，只能说是她对当前国际格局的判断不准。
高市以为，只要在联大喊几嗓子，最好再拉上美国，就能把“敌国条款”删掉。但她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：中俄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高度一致，美英法大概率也不会同意她的主张。俄外长拉夫罗夫8月就公开表示，希望日本“充分认真阅读《联合国宪章》，包括第107条”。中方随后明确表示赞同。中俄两家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，都有一票否决权。高市想绕过中俄删除条款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而且，高市在联大喊“和平国家”的同时，全球都能看到，日本2026财年防卫预算高达9.04万亿日元，连续14年刷新历史纪录。三菱重工、川崎重工和IHI三家企业的防卫相关业务订单积压总额已达到6.25万亿日元，其中三菱重工2025年度防务业务销售额首次突破1万亿日元。日本还在向澳大利亚出口护卫舰，推动修改“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”，把武器出口的盘面越做越大。这些，怎么看都跟“和平国家”完全不沾边。
我倒是认为，高市在联大喊得越响，越证明“敌国条款”不该删。一个在加速扩军的国家，要求国际社会相信它是“和平国家”，这无疑是对全世界和平力量的嘲讽。此外，高市以为删除“敌国条款”能为日本“摘掉紧箍咒”，也是大错特错。事实上她最需要做的，恰恰是要先用行动证明，这个条款确实已经没必要存在了。当然，日本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，也正因为如此，中方会继续用“敌国条款”把日本钉死。
张屹｜国际政治博士、世界经济博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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